國民黨籍內自許為「正藍急先鋒」的立委蔡正元,正準備參加年底「七合一選舉」的台北市長黨內初選,他話鋒犀利,常有出人意表的言行。記得蔡委員以前曾經公開地以「漚客」來批評當時以「詔安客」自居的前總統陳水扁。

「漚」在台語的意思,就是相當於「臭」的意思,本意是指東西腐敗了發臭的樣子,引申有「難教」的寓意。所謂的「漚客」在台語原本是指「歹剃頭的顧客」,就是很難伺候的客人啦!但是蔡委員這個口中的「漚客」,則是另指現在被泛稱為「詔安客家人」,尤其是被報導最多的雲林縣西螺地區的「詔安客」,蔡委員是雲林人,他的說法應該是有所本的。過去我的丈母娘,也是西螺的廖姓,她也說過在西螺一帶,廖姓是有兩種不同的族群認同的,而且當地人還分得清清楚楚的。⋯⋯

「詔安客」是一個來自中國福建詔安縣山區原本屬性不明的族群。詔安舊屬漳州府,現在仍是大漳州市內一個市轄縣,主體的居民仍是所謂的漳州閩南人。不過詔安山區還有一種過去被稱為「半山客」的族群。台語有種叫「半山仔」的稱呼,指同一個族群人中,被外來文化影響得較嚴重的,一般就叫之為「半山仔」。例如像連戰,表裡都讓人覺得像個外省人,因此很多台灣人就很喜歡私底下這麼稱呼他。

根據文史記錄,這個漳州「半山客」,原本就地域性來講也自我認同為漳州人,但是因為同屬漳州府的漳州人,認為這個「半山客」跟自己不論在語言文化上,或是風俗習慣上,有著明顯得差異,而且與鄰縣的永定客家人也明顯不同,因此稱之為「半山客」,而且還有「漚客仔」這樣的蔑稱。但是重點是不管是「半山客」還是「漚客仔」,不只漳州人這樣叫,連永定的客家人也是將這種「不漳不客,亦漳亦客」的族群,稱之為「漚客」。這樣的稱呼,後來隨著漳州府屬各地墾民渡海來台,也跟著流播到台灣。

關於客家的來源,這個我們不去談。只是因為所謂「半山客」,跟被稱之為「河老」的台灣人,似乎也有著很濃厚的淵源。除了泉州府之外,在同屬閩南文化發源地的漳州府跟潮州府都有「河老」跟「半山客」這樣的對稱。這樣的對稱,據了解是由於文化發生了衝突,引發政治力的介入,所產生的。



 「唐帝國,泉、潮之間出現"蠻獠嘯亂"。總章二年(669年)唐廷派陳政、陳元光父子率軍入閩。儀鳳二年(667年)四月,陳政卒于云霄,陳元光承襲玉鈴衛翊府左郎將之職,"以儒朮代領父眾"。元光從小聰明敏慧,"博覽群書,貫通子史,有韜略"。儀鳳二年,他率輕騎,直入潮州,打敗廣東的陳謙、苗自成和雷萬興"嘯亂"。永隆二年(681年),陳、苗、雷等再次作亂,元光從間道突襲敵營壘。經多次戰斗,"蠻獠嘯亂"基本平定...。數年後,元光上表在泉、潮二州間設立新的轄區「漳州郡」,此即漳州設立之始。在元光勵精圖治下,漳州發展一日千里,成為南疆一大行政區。景雲二年,元光出戰蠻夷時陣亡於大畤原,漳州百姓感念元光勤政愛民,建廟奉祀。漳州一地由原來瘴氣橫生之地,進而發展成為文化之區,陳政一族之奉獻居功厥偉,因此漳州人尊陳政為「開漳始祖」,尊陳元光為「開漳聖王」。」

 

所謂的「蠻獠」,一般都指稱為當時盤據在現在中國閩、粵、贛山區的少數民族「畬族」,但另有一說是「蠻自為蠻,獠自為獠」,此是後話啦!據研究,畬族是苗瑤的一支,南宋帝國時期,早就自兩湖地區入閩的瑤族,才被稱之為畬族,也就是說畬族人原本並非閩、粵、贛之土著。畬族自稱「山哈」,畬語「哈」是「客」的意思,「山哈」即「山客」之意。「畬」是封建統治者根據「山哈」之合音,所擬的漢字,而且還帶有指其為「刀耕火種」不懂得施肥的落後民族的意味。多數的族稱,應該都是由「他稱」轉為「自稱」。

明末清初的顧炎武,在《天下郡國利病書‧福建》中收錄郭造卿《防閩山寇議》的記載:「漳瑤人與虔、汀、潮、循接壤雜處,亦以盤、藍、雷為姓。」,「常稱城邑人為河老,謂自河南遷來,畏之。繇陳元光將卒始也」」。

顧炎武在書裡提到的「漳瑤人」,有「盤、藍、雷為姓」,這是屬於畬族標誌性的大姓氏,所以此處提到「漳瑤人」應該是指畬族無誤。這樣我們可以得到兩個答案,一是漳州府的畬族也被認為是「漳州人」,二是「漳州畬族人」稱「城邑人為河老」(城邑即指漳州市區)。


南宋時期福建沿海地區文化發展蓬勃,民間修族譜的風氣也因此大盛,但是陳元光與王審知的事蹟有所混化,所以閩南地區衍生出一個被稱為「固始神話」的傳說。陳元光應該是山西的河東人士,在入閩後與當時被稱為「蠻」的畬族,發生了文化衝突,雙方在敵視下,難免會有情緒性的稱呼出現,就像早期的本省人與外省人的「胡仔」跟「台客」一樣。有畬族的文獻提到,原來歷史上曾經有將漳州的漢人稱為「河佬」、「哈佬」、「合佬」的,在畬族的山歌,還有「養女莫去嫁哈佬」」這樣流傳下來的警世性歌詞。「哈、合」是「客」的意思,「河」指外來客之來源地,這些字眼比較沒有啥爭議性,問題是「佬」字帶有貶意,聽講台語有形容騙子叫做「撈仔」,「佬」「撈」意義相混,所以族內人士有相當多反對這樣的用字,甚至連沒有貶意的「老」也因為同音而不被認同。

後來福建因為人口增長,漸次向外播遷,尤其以廣東沿海一路為最主要的播遷路線。同時期山區的畬族,可能先經過了一個由「畬」轉化為「客」的過程,也向廣東一帶播遷。播遷大概是依照「閩海,客山」的生活模式,從漳州地區一路播遷輾轉到了台灣。在播遷的過程當中,原本的「河佬」與「畬客」的文化矛盾也一直糾結不清,在廣東分別有「學佬」、「鶴佬」、「福佬」等不同的文字表記形式。「福佬」應該是指文化來自福建地區的人;「學佬」是現代客家人的說法,而且還有一種暗喻「一種語言,活到老也學不了的族群」的附會戲稱。

「鶴佬」據說是廣東本地人的說法,而且特別是針對廣東海陸豐地區的學佬人的一種蔑稱,可能有些類似於「半山客」的意味。據了解,海陸豐的閩南語,係更後期來自福建漳州的閩南語,不但跟周圍的粵語、客語不通,跟相鄰同屬閩南語系的潮州話也有一定的差異,據說在桃園縣新屋鄉的大牛稠還有來自海陸豐的閩南人移民。這裡所謂「廣東本地人」,指的就是像 孫中山、劉德華、黃飛鴻 那樣講著類似香港粵語的廣東人。


「河佬」原本只是被壓迫者,對一小部份外來壓迫者反擊的蔑稱,後來一部份的被壓迫者被迫轉而認同落地生根的壓迫者,然後再結合鄰近的文化群體,形成一個共同認同「河老」的新族群。也就是說漳州的河老族群,主要是以泉州人跟陳元光的河佬人為主體,再漸次地結合一部份的畬族人所形成的,而且一直到近代緩慢地進行著。

另外在台灣對於所謂「三山國王廟」的信仰也不盡正確。「三山國王」原本是廣東潮州地區畬族人的信仰神祉,後來周圍的潮州人及客家人也認同這個信仰,變成潮州當地各族群共同的民間信仰。渡海來台後,卻被錯誤地認為是客家獨有的民間信仰。也就是說現今台灣各地百來座的三山國王廟,並不都是客家族群所建的。

講那麼多,主要是表達所謂的「漚客」,並不是台灣在族群文化矛盾下的產物,事實上在我生活周遭,也沒有聽過這樣的說法。以「詔安半山客」為例,乃緣於丈姆講過西螺廖姓,屬於「詔安半山客」的只是少數,卻被有心人士渲染成都是「詔安客」,來自廣東饒平的「半山客」也有類似情形。廣東的海陸豐客家人是當地的少數族群,但是在台灣也被誤講成,來自海陸豐地區的都是客家人。事實上,所謂的「客家意識」是清末民初才慢慢形成的。據了解,在現今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體制下,少數民族有優惠政策,因此原本的「詔安半山客」也形成了兩種認同身份,一種是客家認同的「詔安客」,另外一種是正式的「畬族」認同身份。現在福建漳州地區,不管是「詔安客」還是「畬族」,依然還是稱漳州人為「河佬」、「河佬鬼」。

「多元文化並存」是我的文化信仰,認為那就像是「美麗的彩虹」般的值得讓人欣賞,我...養過許多不同品種的狗狗,牠們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心愛的寶貝。文化的差異,它一直存在著有過渡模糊的地帶,文化上的認同轉變,它或許有著些許的無奈,但是族群的危機意識,更重要的是「內部凝聚」及「相互尊重」,,而非以草率馬虎的心態,透過不文明的手段地在教化。否則,這跟吃羊肉泡饃的馬英九「把你當人看」的心態,有何不同。

 

 
 大唐儒將開漳聖王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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